周宴北正要告辞,陆霞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这么晚了是谁啊?怎么不请进来坐坐?”
陆霞的身影随即出现在沈冲面前,周宴北一时没反应过来,猛地与陆霞对视上了,他的心突地一跳。
当年他寄住在这个家里的时候,沈阿姨对待他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沈阿姨对他的好。
周宴北呆呆地对着陆霞笑笑,陆霞也对周宴北笑笑,可随即她便扭头问自己的丈夫:“这是谁呀?你怎么让人家待在外边?”
一瞬间,周宴北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沈阿姨居然完全认不出他来了?她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吗?
沈冲赶忙把陆霞推进屋,说:“我们已经谈完了,你先进去,马上就好了。”
陆霞还想再说什么,但见丈夫如此坚持,也就不好再多插嘴,只能三步两回头地往屋里头走。
“你也看到了,我们家里现在就是这个状况。如果你不想打破这难得的平静,希望以后不要再来搅和这摊死水了。”沈冲此刻的语气,再也不是之前长辈对后辈命令式的语气了,而是夹杂着微微的请求。
“阿姨她……的病情更严重了吗?”
“我和你阿姨很快就要回温哥华了,我不希望这段时间再出任何事情。阿宴,你如果真的体恤我们,就不要再来了。”
门在周宴北面前缓缓地关上,他呆滞地立在门前,很久后才有所反应。
当年他父母被外派国外的时候,是这扇门收留了他,可如今这扇门却将他隔绝在外。
他何尝不明白,沈昕已死,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挖沈昕的事情,无异于往沈冲的伤口上撒盐。
站在沈冲的立场,他十分能理解沈叔叔不愿让他再纠缠的心情,可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他又无法阻止自己去寻找答案。
可这么久了,答案在哪里呢?答案又是什么呢?就算真的找到了答案,对当事人来讲是否是二次伤害?
周宴北神情恹恹,一路开车回去的途中,将年少时的记忆一一过了一遍。
如果不是今天再次见到了沈阿姨,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记得那么多的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