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时候他没多说,因为傅西凉现在和他分家分得很清楚,他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又要让他想起“你家”“我家”之类的旧话,再翻了脸要走。
进门之后是一条直通前方的走廊,天花板悬着小吊灯,灯光明亮,下方木地板也是擦得光可鉴人。门内这一块方寸之地虽然逼仄,但是左手边开着门,门内便是安装有大落地窗的宽敞客厅,客厅隔壁还有餐厅,餐厅对门还有一间空屋,放张床进去就可以充当客房。二楼的格局更好一些,方方正正的一共四间房,还有玻璃门直通露台。
“进来吧。”他不急着让傅西凉坐,先领着他楼上楼下的看了一圈,又特地告诉了他卫生间在哪里,热水和冷水怎么放。傅西凉一边走,一边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告诉他:“这里有家的气味。”
气味是原来那个家里的,窗帘、地毯、家具的色彩,也是原来那个家里的。床单是一种细密柔软的浅色棉布,他俯身摸上去,触感还是原来那个家里的——他睡这种床单长大。
傅燕云本打算先安顿他躺下,然后趁着他困得糊涂,再巧妙的将他拷问一番,倒要听听他是怎么和葛秀夫那个东西混到了一起去。哪知道他反复抚摸着一小块床单,半晌不肯移动。
“别看了,喜欢的话,等会儿就让你睡这张床。”
傅西凉的动作停了,然而还是不抬头。隔了一会儿,就在傅燕云要低头去看他时,他忽然一手摘下眼镜,另一只手用袖子一蹭眼睛。
傅燕云连忙凑近了问他:“怎么了?”
“我想回家。”他低声回答:“我想家了,原来的家。”
傅燕云叹了口气:“谁让你当初和我怄气、不来找我?现在哪里还有家?那个家早让江宁京华他们卖掉分钱了。上个月我从那边路过,新房主把房子拆得只剩下个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