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带着仍未消退的微笑走入院中,刚关好门,却被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孙三娘吓了一跳。
孙三娘蹲守多时,终于得逞,她兴奋地拍了赵盼儿一记:“依依不舍啊?赵盼儿,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小点声!”赵盼儿忙捂住孙三娘的嘴,往宋引章已经熄了灯的屋里望了望。
孙三娘知道赵盼儿担心被宋引章发现,便道:“她早睡了,吃完饭就心神不定地在那挑明天要去教坊的衣裳,连换了三套。招娣也睡了,我让她住在耳房里头。说,你跟顾千帆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盼儿耳根微红,抿着嘴含混地说道:“就那么回事呗,误会都说清楚了,他想娶,我愿意嫁。就这么简单。”
孙三娘一瞬间泪盈于睫,她抹了抹眼泪,高兴地说:“我就说老天有眼嘛,该是你的凤冠霞帔,就绝对跑不了!欧阳旭那个混帐,滚得好!他才一个八品,猪鼻子插葱装大象,跟顾千帆完全没法比……我没事,没事,我就是替你开心。”
赵盼儿没想到孙三娘会激动成这样,忙给她递了块帕子拭泪。待孙三娘终于平复下来,赵盼儿又赶紧嘱咐道:“先别告诉引章。一是千帆说现在为了安全,还得保密。二是,之前我们毕竟约好过以后都不嫁人,要一辈子姐妹相处,引章要是知道了……”
孙三娘闻言,顿时乐不可支:“引章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啊?她现在不是跟那个沈郎君走得挺近的吗?要说嫁人,没准她比你还快呢!”
赵盼儿早就发现宋引章和沈如琢走得很近,点头道:“千帆也这么说。”
孙三娘伸手点了点赵盼儿的脸:“千帆长千帆短的,你这口还改得真快,什么时候改叫官人啊?”
赵盼儿害羞的跑开了。
孙三娘望着她的背影,却心潮起伏,她又是替好友欢喜,但想起自己的前尘往事,又没来由地觉得有些酸涩,泪水就这样漫漫地涌上了双眼。
天蒙蒙亮时,宋引章就突然从梦中惊醒,翻来覆去许久,她一直想着刚才那个梦,浮光掠影之中,她只记得梦里的沈如琢时而如深夜驱车带她去皇城司救赵盼儿时那般雄风侠胆、时而如抽走她的发钗时那般风流不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或许是因为她今日要去赴沈如琢的约,心情太过紧张所致。
想到这里,宋引章的最后一丝睡意也荡然无存,她索性起身梳洗,一会儿换根钗子、一会儿又换件披帛,她怕自己穿得太过隆重,也怕自己打扮得不够亮眼,当她意识到自己竟然这么在意这次见面之后,她心中一惊,赶紧把堆在床上的衣服收了回去,强迫自己不许再在装扮上花更多的时间。
趁别人都还没醒,宋引章抱着琵琶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没承想,却被正在院里洗脸的葛招娣给撞见了。
葛招娣忍不住夸赞道:“引章姐,你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