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绾一时失了先机,只好贴在顾宴容身侧,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摄政王乃当朝极擅权谋心计之人物,必能通晓她这点小小的心愿。
快放她回去休整罢。
顾宴容有一瞬的停顿,忽然不动声色捉住她作乱的手,拢进自己掌心。
二人本就贴得极近,谢青绾被他温热的指腹摩挲过腕骨,散漫把玩着掌心的一点软肉。
她暗自挣了挣,顾宴容却恍若无觉一般。
“稻秧移栽的时节将至,陛下还未作出定夺么?”
小皇帝抿紧了唇。
摄政王压低眉眼扫视过来,不疾不徐问道:“定都江南百余年,历朝所留水利良策指不胜屈,陛下读过多少?”
他语气不重,负手而立时格外冷隽,带着点慢条斯理的指点意味。
小皇帝却缓缓埋下头,神色掩盖于那半张金面之下,隐晦看不分明:“朕……还未来得及读过。”
顾宴容袖底仍拢着她微凉的柔荑,指尖莹润柔软,令他爱不释手。
面上却平淡无波:“天启三年《明澄府蓄库论》,永镇元年《古漳堰引渠论》,永镇三年《平江漕运论》,皆在随行奏疏之内,望陛下熟读成诵,臣明日来问。”
他每吐一个字,小皇帝面色便沉滞一分,最后彻底灰暗下去。
偏偏这位摄政王浑然不觉如此课业量是何等骇人。
他揽住身边不知因何缘故格外黏人一些的谢青绾,似乎尚有一点为人臣子的自觉:“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