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杏忙小跑着上前搀住她,帕子揩去她满额的冷汗:“面色怎么白成这样?”
谢青绾当夜回府便发起了高热。
顾宴容在宫中料理完苗疆公主献宝一事,归府已是后半夜,王府上下却仍旧灯火通明。
王府大管事赵全行色匆匆地从府外回来,正撞见一身血气的摄政王。
老人家登时骇得不轻,跪道:“殿下,老仆愚莽冲撞了殿下……”
顾宴容淡淡道:“府中出了何事?”
赵全正六神无主,听了这话不由眼前一热:“殿下,王妃高热不退,昏迷至深,老仆到府外去请了苏大夫。”
顾宴容身形一动,又被这位忠仆阻拦道:“殿下,殿下若是要去探望王妃娘娘,不若先换下这一身官服……”
夜已更深,顾宴容至含辉堂时,素蕊正半抱着人喂药。
少女面色惨白,连唇瓣都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像是一盏欲碎的薄瓷。
素蕊将温热的汤药送至她唇边,低哄道:“王妃,喝药。”
谢青绾紧蹙着眉歪在她怀中,乌压压的长发四散于枕榻之上。
她分明昏迷极沉,却仿佛冥冥中有所感知,顺着素蕊的力道小口吞咽着那勺深褐色的苦药。
鸦色的睫羽轻颤不休,眼尾脆弱的肌肤隐隐透出熏红。
像是烈烈艳阳里一片渺小的雪,有着微薄却不容忽视的生命力。
顾宴容在晦暗灯烛间望着她用尽了那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