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身后的大门关上,梅止衡才问道:“十六,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十六一面走着, 一面低声道:“琴音阁里发生了命案, 殿下唤你过去画几张画。”
梅止衡有些惊讶地问:“琴音阁出事了?”
这两天他将自己关在屋中潜心钻研画画的事,倘若不是画墨阁阁主亲自相邀,他恐怕会十天半个月不出门,自然也就没关注这京城里的事情。
十六点头,面色凝重。
梅止衡见他这副神情,就知道这次案子又是个棘手的,遂道:“那咱们便快些走吧。”
两人到达琴音阁时,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也被墨色吞噬。
琴音阁里掌起灯来,星星点点。
今夜没有姑娘的琴声,显得寂静落寞。
梅止衡被十六带着往关押姜月的阁楼走去。
楼里未点灯,姜月窝在一张软榻上睡得迷迷糊糊。
从昨晚到今日,她一直担惊受怕的,方才同官差们说开了,反倒一身轻松,困意自然也上来了。
可难得睡着了,却睡得不安稳。
梦里秦湘芸穿着那身满是污泥的长裙朝她扑来,有鲜血从她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来,她的脸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嘴唇发黑,指甲尖锐。
姜月在梦里挣扎着,想像之前那样将秦湘芸死死压住,可等秦湘芸扑过来之后,她的身体猛地肿胀成球,带着恶心的粘液,那双看得见青筋血管的手死死地扼住姜月的喉咙,叫她无法呼吸。
“还命来……还命来……”
姜月害怕至极,死命地挣扎,忽地落入冰冷的莲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