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隔阂不是天各一方,是在以后漫长的人生里,只能凭借记忆和照片怀念对方。
直到这些都不管用。
黎芜撑着床,问:“他是什么时候……”
“我上大学的时候。”温有之说,“他去体检,查出来了淋巴癌,当时就知道没几天了。”
那时候日子有点苦,苦的原因一多半是因为没钱。
温有之有奖学金,也出来打工,闲暇时间还在网上接过那种黑客的脏活,后来才知道危险,幸亏当时懂一点,清楚什么是灰色地带。
当时她靠经营一家写作论坛赚钱,本来以为出门阔气了,方便面里从此可以加蛋加肠,可惜现实就是一张病危通知单。
更现实的是,温有之发现自己挣得那点钱,都不够一次化疗的零头。
体验过拼了命想要钱的日子吗?
温有之当时每天都是这么过的。
温璋前前后后进了三次icu,温有之忙完学校就过来,蹲在门口,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或许只是想离他近一点。
然后等人清醒,拿着项目成果,像小时候端着证书一样,递到了他的面前,笑着说:“我棒不棒。”
温璋揉了揉他的头,“十七最棒。”
他离开的那天,温有之确实哭得很惨。
倒不像她自己说得那么傻逼,就是十分呆滞,双目无神,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止不住下流。
这世界上少了一个她爱的人。
但这世界有温度。
如今又给了她一个深爱的人。
温有之把照片从卡套里面抽出来,展开中间的褶痕,原来这是一张全身照,只是照片的右边框不太雅观,像被小狗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