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仪的眉头拧得更紧,再看旁边的昆五郎也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便说出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问题:“那些孩子呢,现在如何?”
“年纪小小就失祜失恃的,哪能好呢……唉,就算家里还有亲属能养着他们,恐怕也会背上克亲的名声,那滋味可不好受。”
光是背后的流言蜚语都能把成年的大人给活吞咯!更何况是对旁人情绪最为敏感的小孩?
长仪和昆五郎都忍不住叹气。
长仪对此深有感触,她五岁那年被自己鼓捣出来的木甲鸟啄瞎了左眼,暗地里总有些爱嚼舌头的嘴碎两句,来来回回就说那些陈年老话,横竖绕不过她的相貌眼睛和当初的任性。虽然都知道不当着面说,但各种墙角树荫假山后,甚至就在她院里的茶房窗下,时不时就能顺着风飘来几句这样的闲话。
还有些不知收敛的,竟然当着面都能明目张胆地盯着她左脸上的纱绢来回瞧,目光里夹杂的东西叫人心里不舒服得很。现在想想,她小时候不喜欢跟人相处,反而爱跟偃甲玩,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些。
长仪身为阮家的嫡二小姐,爹娘阿姐都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千金,在阮氏驻守的荆北、本家所在的州府治所江陵城,都止不住别人说闲话,更何况这些普通百姓家失祜失恃的小孩子?
流言蜚语只会更甚。
像潮水,像泥流,挣不脱,甩不掉,洗不清,顷刻就能将好好的人淹没,将坚强的人压垮。
背后说话的人什么都不用做,甚至都不必开口,只要几个表情、几个眼神,就能往这股潮水洪流里重重加上一份力,直至将洪流中的人压迫致死都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只需要一句“大家都这样说”就能为自己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