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的座钟铛铛响了十下。
夜里起风了,窗户被吹得哐哐响,没一会儿外头滴答滴答下起了雨,风雨交加吹得人不住打颤,唐辛走出去关客厅门时发现雨里夹着冬霰,难怪打在窗户上那么响。
她把大门关上,又拿了小太阳给一直哭到眼睛睁不开却倔强不肯睡着的安安取暖。
孟翠婉一直都没醒,只是费力呼吸着,每过去一分钟都变成巨石压在唐家人的心里,他们围坐在床边沉默不语,房里只有轻微的抽泣声。
“你困不困,要不你去我床上睡会儿?”唐辛见何之玉神情疲惫小声问道。
“我不困,没事。”
唐辛点了下头不再说话,轻轻靠在沈愿肩上。她其实很累,可她不敢睡。
这是一家人完整的最后一晚。
她静静看着胸口费力起伏的孟翠婉握紧了沈愿的手。
孟翠婉是在凌晨一点多醒的,确切来说不是自然醒,是因为癌痛。
她痛苦啊了一声如惊雷让沉闷的一家人猛地清醒过来,他们站起身聚在了孟翠婉床边。
剧烈的癌痛一波接一波向那个濒临死亡的老人袭来,她痛的在床上翻滚,嗓音嘶哑到喊叫不出,而她身下已是一片血迹,洇湿了前两天刚换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