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声量,是能让付恩雅听见的。
但事实是,即使都是亲人,但怎么能一样。
他们一个同父同母,一个同父异母,但这些属于两个家庭之间的恩恩怨怨,和是是非非,和付恩雅无关,她是无辜的。
而且,她病得太重了,她或许只是想听一些安抚的话。
付恩雅果然笑了,即使她的笑在呼吸罩之下模模糊糊的,但初荧捕捉到了她提起的嘴角。
“哥哥……”付恩雅闭上了眼睛,她在喃喃自语,细若游丝地说,“等我出院了……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
初荧一听,心里又酸又苦。
其实付恩雅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她渴望亲情,渴望拥有一段平常的童年时光。
出生在付家,她已经拥有了许多别的孩子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可上天偏偏没有给她健康的身体。
付潮宇替她掖了一下被子,他的动作很轻柔,在被角提到付恩雅肩膀处时,初荧听见他说了一声“好”。
“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付潮宇说。
是很低低的一声,连带着他漆黑锐利的眼睛,都变成了无波无澜的深海。
很快,付恩雅又睡着了,但她的面容十分平静。
他们在医院里呆了很久,最后等到肖如蔓凌晨来换班,他们才离开了住院部。
在回家的车上,他们分坐在后排的两段,各自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谁也没有开口破这层冰。
初荧的心绪堵作一团,见到付恩雅病入膏肓的模样,连她这个外人也不好受。
虽然他们仅见过寥寥几面,但她发自内心地为这个勇敢的小姑娘感到惋惜。
她太小了。
最好的人生甚至还没开始,就快要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