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荧回到家,客厅没点灯,一片漆黑。
月色是清冷的白,朦胧一圈透进室内,虚虚笼在灰色大理石地砖上。
借着微光,初荧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初荧吓了一跳,赶紧把灯点开。
定睛一看,原来是初伟诚。
——她的父亲,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将头埋在膝盖间。
那个身高近一米八,高大伟岸,永远对她有求必应,将她捧在手掌心的父亲,此时看起来苍老,怯弱,无力。
这一年,他像是一下苍老了十岁。
初荧鼻头一酸。
她走近初伟诚,在他身边坐下。
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
她甚至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最后是初伟诚先开口,他毫无底气,声音颤抖:“荧荧,这栋房子,很快就要被拍卖。”
即使早就有所预测,可是当初伟诚真正宣告这个事实时,初荧还是没预兆地掉下了眼泪。
透明的泪珠隐匿在黑暗之中,她忍住没有任何发出抽泣声。
这一年,她看着初伟诚从她幼年时白手起家造就的乐园,在昼夜之间逐渐崩塌。
随财富一起崩塌的,还有初伟诚的精神世界,和一家人曾经幸福和睦的生活。
初伟诚这些日子以来,为了筹款,已经被逼到绝境,早已一无所有的他,没有资格保留这栋过于奢侈的别墅。
他哽咽着和初荧说:“爸爸跟你保证,卖掉这套房子之后,我们还能有一笔多余的钱。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一家人还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