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什么服务吗?”服务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我很少见年轻人来我这里。”
“我想要上个月所有的报纸,”裴远说,“每周的。”
“所有?”老板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确定吗?”
裴远点头:“我确定。”
那一叠报纸数量多,似乎是因为上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老板把报纸用纸袋子给他装上,在找零钱时,老板忍不住问句:“你是私家侦探吗?”
裴远楞了一两秒,随即笑开:“不是,家中有老人想看。”
老板半信半疑把零钱给了他:“那慢走。”
方周醒过来,身体软得不行,极力爬起来往厕所里去,顺着冷水一冲而下,满脸水珠,连肩都打湿了。镜子里的他苍白虚弱,跟平时自己简直天壤之别,又好像不是自己。
方周抹了把脸,跌跌撞撞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拿着笔开始不受控制的进行写字——我出生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破旧的房屋外是车鸣呼啸的马路,大雪覆盖了街道,人们发出愤怒的吼叫。我妈姓周,为我取名方周,她年轻爱着一个男人,男人很出色,出色到我妈所有的好词,都用在他身上。
男人姓方,第一次见他也是个下雪的日子,只不过雪有些大的夸张,我只能记住他手心的温度,没有看清他的脸。他和我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是他非常冷漠,把我和我妈丢在屋子里,但他会给我买薯片,会给我看动画片。
我妈离开那天是我三岁生日,我坐在男人的椅子上,我记得他用很细很细的管子插入我的身体,浑身上下都是电,后来我不记得了,但非常清楚的是,我妈以前教我的左心房是心脏的知识,在那一刻没有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