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页

顾凝然的长袍便可笑地缺了半角,飘荡在他身下。

同时, 顾凝熙的这只手臂由半平举换作了无力垂下, 他的五指痉挛一般紧了紧, 陶心荷眉头一跳, 下意识张口唤道:“顾凝熙?”对方却依然眉头皱拢着, 没有其他反应。

陶心荷注视诸人分别抬顾家兄弟二人到床上去,有自家仆从犹疑着过来请示:“居士, 他们衣裳透湿,要不要脱掉啊?”

她将剪刀随手递给问话的人,蹙眉吩咐道:“胸口插着匕首的男子,将他衣衫剪开,尽量不要触动到匕首或伤口。”然后强抑着自己留下的冲动,转身出屋。

陶心荷安排晴芳去告诉父亲、弟妹和蔷娘,这里事出突然,只怕会有些吵闹动静,让他们不必惊慌。

屋里的汉子们大约是稍稍处理了两位落水男子,有人出来问询陶心荷,他们该何去何从。

陶心荷吩咐自家家丁留一个人同她汇报救人详情,其余几位到厨房喝姜汤暖身去。至于老顾府三人,则出来成排抱头蹲在屋檐下,待她辨明情况,只留识书和识画在屋里照顾兄弟俩。

她守在屋外,等待大夫间隙,余光看着瑟瑟发抖、相互窃窃私语的老顾府仆从,听自家仆从说了所见所闻。

陶府诸人按照居士吩咐,几人结对到河边探看,远远就听到“救命”唤求,紧赶过去,就见老顾府三名大汉跪在河岸边捶头抢地、嘶声呼喊,两个瘦弱小厮一点儿不带犹豫,如同下锅的两枚饺子,扑通扑通跳入河中,却伸高双手挣扎不已。

汉子哀嚎说河里先掉下去两个人,是他们的主子。

这几位陶府家丁都会水,就是因此被安排到河边来,见状纷纷下水救人,一会儿功夫,在湍急向下流动的河水中,先后将两个小厮和两名男子捞上来。

小厮们呛水不严重,陶府家丁拍了几下,两人都转醒,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胸口有匕首那位,围在他身旁又叫爷又掉眼泪。

三个大汉不知想到了什么,都去河滩处踩了几脚水,往身上、头上泼水,换得个湿淋淋的样子。

陶府家丁对看着更俊美、胸口插匕首那人不敢上手,对另一人面貌相似的人使劲锤胸口,直到他吐出好几口水才罢休。

汇报的这人之前在陶府远远见过大姑爷,比划着给陶心荷汇报:“顾姑爷昏死过去咧,我们捞他上来,看他脸和手都被泡得发白发胀,可是因为那把匕首,实在不敢动他。方才在屋里稍稍扶他侧躺了。小的出屋前,见他闷咳来着,嘴角慢慢溢出了几口河水,是生是死真不好说啊。

另个贵客爷,主子您别看他现在没醒,刚才在河岸边就已经吐过泥水了,还吐出半根水草,应该不会有大事。再一个,顾姑爷紧紧拽着这个贵客爷的衣角,下河捞的时候,只能一起背抱出水,可费劲了,小的不明白,顾姑爷是要救这个贵客爷还是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