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严绥会说的话?
正如此想着,严绥的脸忽地在眼前放大,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蹭了蹭他眼尾。
“怎么如此看我,”严绥笑着叹气,“绪绪总是要学着靠自己的。”
很熟悉的话,江绪那颗乱窜了整日的心瞬息间平静了下来,他微微别开脸,乖顺地嗯了声:“我明白的,师兄。”
可紧接着,那只手再次贴了过来,掌心的热度顺着脸颊一点点漫进心里。
“若是师兄哪天死在了绪绪前面,”严绥这么同他说道,漆黑瞳孔里尽是江绪看不懂的沉沉情绪,“绪绪一个人,该吃多少苦。”
莫名的不安瞬息在心底炸开,江绪的嘴唇动了动,干巴巴道:“师兄天资卓越,日后定然是能飞升的,怎么可能……半路死掉。”
“凡人终有一死,求道从来艰苦,无人能讲自己一定能飞升,”严绥说,“绪绪,我亦是凡人,不是仙。”
严绥想,江绪的眼神总是将他高高捧起,那眼神,像是流离人间的孤魂仰望月亮,看自己到不了的春天。
严绥不喜欢这种眼神。
故而他要将江绪托至自己的身边,要教江绪学会和自己平视。
要江绪有勇气,能大声袒露自己笨拙遮掩的爱意。
虽然也算是在弥补自己曾故意说过的那些伤人话,但他并没有在胡诌,严绥克制着仰头的冲动,再次摩挲了下手底微凉的柔软肌肤,那双专注看着自己的琥珀瞳里有着极明显的不安,他忽然就有些后悔这么说了如此直白的话。
“莫要瞎想,”他温声安慰江绪,“师兄只是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绪绪也不会被旁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