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有动静就进来看看,将军怎么不点灯?”顾煊承垂着睫毛,随火光落下扇形的弧度。
白烈把染了妖阵的手藏在身后:“太子见笑。”
手臂阵阵刺痛,像是灼热皮肤般难以忍受,混沌不安分,他在白烈身上,他的话语只有白烈能听见,他正在笑,用威胁的言语呢喃:“他是太子?闻着味道怎么这么奇怪,哈哈哈…要不我先吃了他吧——”
顾煊承指尖摸着油灯的把儿,顺着光线慢慢滑落:“听说将军从妖域回来后一直负伤,许久未见愈合,我那儿有不少专治疑难杂症的灵药,将军要不要试试?”
白烈停了片刻,道:“太子厚爱,末将铭记于心。”
混沌释放的妖力越发强烈,透着油灯落下的光,在地上渲开一片黑色阴影,顾煊承看见了,却没做声响,白烈还在努力支撑,却是毫无办法去压制那仿佛灼烧的刺痛。
“白烈,你还在硬撑什么,我劝你可千万别小看我,我妖力虽然受损,却不至于输给你们……不如,你先跪下来求我试试?求我别杀他。”
黑色的泥泞从白烈右臂的衣袖里浸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流淌开来。白烈右手握拳,捏着那宛如被烈火般滚烫的泥泞,身子猛然后退,用膝盖顶起桌上的银枪,翻动时抓进手心。
他预判了混沌出现的位置,随着红光交织,朝正中横扫而过,混沌的身影刚刚浮现,又如湖面倒影般打散,一粒一粒血红的光凝结成泊,在顾煊承面前忽然绽放。
沉浸在血泊中的眼睛,在对上顾煊承的一瞬骤然睁大。
地上好像裂开了一个洞,是诅咒与污秽,凝聚成了无底的深渊。
白烈手中的枪忽然熄灭了光泽,所有封妖阵退得一干二净,他愕然向前看,看见混沌激起的血红妖光想被当成馅儿包裹起来一样,在顾煊承不动神色的眉目间逐渐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