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萧哈哈大笑,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笑,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衣袍顺着身躯垂落,把那威严的腾龙图案映在火光缭绕间。
他慢慢步至炉火前,斩钉截铁地回答:“愚昧的女人。”
蔚凌望着顾萧的背影。
“朕活着,她才能活。”
顾萧说完这句话,又开始咳嗽,咳得嗓子沙哑,却没断去他的笑意。
“直到现在,她都没看懂这个理。”
顾鸢在入宫之前,幻想着顾萧会让他拿话来讲,比如为什么回宫前绕了那么多圈子,为什么不把蔚凌留在宫里,诸如此类一旦答错就会掉脑袋的问题,他脑子里早就想出了一百种借口。
可是一顿饭下来,顾萧似乎忘了他的存在,等顾鸢跟着蔚凌走下殿前台阶,他才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凌,干脆以后面圣你都陪我吧,你长得好看,父皇忙着看你,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咱俩也算兄弟一场,你好人做到底怎样?”
蔚凌与顾鸢相识至今,油腔滑调也听惯了,顾鸢绘声绘色说了一大段,蔚凌通通略过,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自己的:“顾萧面无血色,气脉凌乱,时日不多了。”
顾鸢“啊?”了一声,愣在原地,半晌见蔚凌还在继续往前走,他又追上去:“父皇身体抱恙已有多年,怎么突然就时日不多了。”
天上在下雪,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道路两侧的火光映在雪地里,显得有些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