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凌挨了吻,很轻地碰着了他的唇。
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依相偎。
是死寂冷清的万念殿里残留余温的宝珠,还是漫天大雪的沧溟寺常伴身侧的小猫,是黑夜漫长时拥他入怀的臂膀,还是梦魇降临时安抚旧伤的狂妄。
他念着,多一些,再多一些。
可是,吻他的人却离开了他。
温暖消失了,只剩寒意涌来,他开始害怕,用了全部的力气,拽着那个衣角不放。
他说。
你要去哪,夏洲。
可那个人没有听见,衣角被轻轻抽走,只剩细雨溅在他的指尖,一遍又一遍,把残留的温度冲刷得一点也不剩。
蔚凌怕了孤独。
周围的寂静是一件让他非常恐惧的事。
许多年前,他总是跟在赫玉身边,然后,赫玉走了,他便与程英桀生活在一起,收了两个徒弟,墨池与顾煊承。
后来,顾煊承走了,蔚凌为了救他而离开琉璃山,从此跌落人间。
“我总是在想,茫茫苍天当真有眼,那他就是个王八蛋。”
“……”
“他的眼不看人间幸福美满,也不看万事顺风顺水,他既已于生灵许下‘天命’,便能将躯壳玩弄于鼓掌,可是你看,人间无数躯壳,个个都长着一颗想要违抗‘天命’的心。可这颗心却是剧毒之物,不见伤口不见血,却是人人揪着它,痛不欲生。”
言语时,少年悲悯地垂目,大雨淋湿了他的发,粘在他的脸上,蔚凌与他咫尺之近,却看那温和眼眸中,映不下半点光泽。
那是十年前,蔚凌最后一次见到顾煊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