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轻微不适,完成镇魂后总会有这样的过程,以往的法力波动只要忍忍就能过去,这次不知怎么的,拖得越久,不适感越发强烈,法脉的走向变得混乱,像无头苍蝇乱窜,蔚凌微感奇怪,试着反掌平复,但稍稍动用内力,剧痛就无可挟制地蔓延全身。
是诅咒。
蔚凌踉跄两步,往旁边屋子里退,只有在身体叫嚣时,他才能察觉到自己的疲惫,镇压诅咒的法力比任何时候都要薄弱,它们好像一直在等待这一刻,见缝插针、不受控制,宛如千万只虫蚁撕咬他的经脉,蔚凌撞在墙边跌落下去,冷汗渗着他的发,沾上微颤的睫毛。他必须用更强的法力将诅咒镇压下去,如果诅咒在这里将他吞噬……
——不,不会的。
这种事他经历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能压制下来……
……
“阿凌!?”
耳边传来了轻唤,有淡泊香气萦绕身旁,蔚凌知道是玉兰仙子沉花来了,他不愿沉花看见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但还没来得及抬起头,身边的人已然蹲在,纤长玉指递来一瓶药。
“阿凌,你别太勉强自己……来,先把药服下。”
她取了药瓶塞子递过去,蔚凌乖顺地张开嘴,将晶莹的药汁吞下,诅咒透着乌黑的颜色,已经沿血脉印染他的肌肤,像无瑕的玉渗出了裂痕,攀爬到了他的颈上。
沉花看了心疼,指尖有些抖。
诅咒就像慢性剧毒,会从内向外一点点腐蚀仙法的根基,损毁灵核,溃烂法脉,血液凝固,最后伤不可愈,食不可进,失去意识,精神崩溃。
多年研究仙药的沉花见过不少被诅咒侵蚀的人,在她的记忆里,这些人的下场无一幸免全都惨不忍睹。
再看眼前的蔚凌,他安静温和,不像其他人那样因为深陷诅咒而自暴自弃,沉花喂来的药他一滴不剩全喝了下去,味道青涩,如花露回甜,小舌头舔过沾了药水的唇,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地自我安抚。
须臾过后,他抬起来漂亮的眼睛,对沉花露出难为情地微笑。
“进屋休息一会儿吧。”
沉花心痒痒,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天羽仙尊,趁虚而入的机会千载难逢。她搀扶着他,身子揽在怀里比想象中更细,她抬头偷偷看了看他的侧脸,鼻子的轮廓也太好看了,衬他眉目间柔中自有凌厉,眼睛也漂亮得不得了,散落的流光全都凝落在微挑的眼尾,好似能把人的心魄勾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