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非道还杵在原地与折礼大眼对小眼,青声回头看他。
非道看向青声,绕是百般不愿,他也无法违逆对自己有抚养之恩的青声。
他迈步而去。
折礼站在草地上,望着二人走到远处,伸手将衣服中的水拧干,便察觉到一道充满难以置信和抗拒的目光笼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非道用看什么山精野怪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对视的刹那,他又慌乱而抗拒地移开了目光。
折礼惴惴不安地望着二人,他究竟能不能成功拜师,留在山上。
青声走后,非道拖着疲惫的身躯,入了饮歌楼。
聆心知意,听月饮歌。
巍峨的高楼外,刻着这样的话,折礼站在饮歌楼外仰望,迟疑片刻,追着非道的步伐而去。
上了楼,折礼眼见着非道进了屋子,几步小跑过去,那扇门毫不意外地在他面前阖上了。
门外,折礼失落地垂下了目光。
门内,非道疲惫地靠着墙坐下,藏在那阳光无法照进的暗影之中,似要与那黑暗融为一处,疲惫的面容漫上一丝痛苦,他阖上眼,扶住额头,似乎才能稍微好过一些。
“师傅……”少年鼓起勇气敲了门。
叩门声落在非道耳中,他却置若罔闻。
从高窗投下一缕阳光,非道睁开眼,无悲无喜地凝视着于阳光中翻滚的灰尘。
一年前,他便期望着这具已无用处的肉身,能消弭于那尸山肉海中,像它们所期盼的那样,让那些仇恨、怨悔、悲鸣、痛苦能得以安息。
他仰起头吐了一口浊气,即便是再疲惫,他也无法入睡,他丧失了这样的能力。
只能放任心神在那无尽的梦靥中游荡,像五根谷的游魂,游魂无根,亦无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