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含着笑,那话语却尖锐得,像她手中握住的瓷片一般。
刚刚那一瞬,她想了许多。
有什么东西,能够让父皇熟悉又陌生,还能够像一支森寒的银箭,狠狠地刺入父皇那颗不知道有多少层盔甲的心。
瓷片映出来的烛光晃了眼,她的指尖滴落鲜红的血珠,那一瞬,她突然想到了。
如若真的要寻,上一世的她,难。
但这一世的她,的确是有的。
此时,她的眸最为真挚,她轻轻地等待着父皇的回答。
眉宇间那一抹笑意,带着一股淡如水的自信。
皇帝眼眸中生了些趣味,罕见地表露出来:“的确,变了许多。”他的声音,有一种和枝枝如出一辙的平淡。
这一刻,皇帝看着枝枝,心微微有些软。
这种软,不切实际。
是那种,只有在醉酒或者睡梦中,才能有的“软”。
酒醒了,梦醒了,枝枝便只能是他棋盘上一刻举重若轻的棋子。
他的计划,要下的那盘棋,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容不得出错。
从前他觉得,在他的三个子女中,枝枝与他,最不相像。
毕竟,枝枝的脆弱,是从外表到骨子里的。如若不是生在了皇家,这一张脸和脾性,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