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白日, 阳光也被浓灰色的雾霭遮蔽, 天边更是翻腾着涌来一团团血光, 苍穹之上像是扩开一双狰狞血腥的眼。
望着下界, 望着他们。
等他们濒死,归还了天地灵气, 再用以滋润山川河泽。
不等到那一刻,它是不会离开的。
这一日来得仓促, 也算在预料之中,比辛染差点飞升的那一天, 击溃魔门时更令人恐惧。
不说修炼界,就连凡尘的普通人类都纷纷抬眼看这天地异象。
若是遇上个山洪、瘟灾, 他们或许会慌不择路, 但面对天地倾覆这种根本逃不脱的灾难, 凡人反倒看得更开。
只是生意也不做了,田地也不耕了。
一个个肆意揣测发什么什么事,层出不穷的各类说辞迭满整个茶肆饭馆。
魔修们以为辛染这柄天道的杀戮武器,成了他们的魔主, 定然是和天道商量好了, 以为这一次杀光了仙门的人就能令天道满意,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无妄之灾, 甚至认为就算仙门死绝了,也还有妖族的人替上。
鲜有人知道天道设计的这场杀戮已经开始,更没人知道辛染的选择。
天地变色,大陆被一片昏黄的红光笼罩。
辛染站在魔宫的高檐之上,望着底下一个个被魔修带出,排列站好的仙门修士。
她穿了一身佛前灯衣织就的衣衫,银铠红裳,海藻般黑浓的长发束在脑后,双眼覆着一层轻薄的冰绡。
她今日需要看见很多东西。
以前,她没有真的盲,总觉得为了演戏给楚澜衣看才戴着冰绡,反倒让视线受阻。
现在,她真的盲了,又不得不依赖这种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