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未至裴宿风面前,就被辛染抬臂拦住。
女孩面无表情,甚至连刚刚那一点怨愤自嘲都被抹干净,仿佛这具壳子里的魂灵,早就燃成烟,化作雾,彻底溃散消失了一般。
她近乎是机械地将冷冽到毫无情绪的声音戮进他心中。
她说:
“你说,你的命给我。”
“你说,愿被我毁灭。”
“你说,是毁是誉,由我做主。”
楚澜衣是真不在意自己的命,无论如何他都没多久好活了,可眼前一幕幕与无数次轮回中的记忆相叠,那些渺远地好似一场戏剧般的画面,隔着层峦叠嶂的千重岁月,撞进他的脑海。
他近乎崩溃。
真实的都太真实了。
耳边的痛呼杀伐,鼻尖的浓烈血腥,触手冰凉的利刃和粘腻的血渍……
前尘往事中,他没有带着记忆轮回,却一次次承受着他在乎的两边拉锯相杀,他做不到让任何一方放弃提刀。
这辈子,他就算是带着剧本,带着一个预知前途的能力,却还是在面对这样的意外中,体会到了源自于无数次轮回的那种疼痛。
无能为力……
身躯的伤害,他尚且勉力支撑,强迫着自己清醒下去,可精神上一旦崩溃,一旦认定自己所有努力全部付之东流,全都破碎成了笑话。
他近乎魂灵死寂。
地牢化作的废墟中滚着浓烈的硝烟,焦土上躺着一具具身躯,曾鲜活过,血腥冲进鼻腔,蔓入脑颅,他连最后一点挣扎都随着一声叹息呼出,化成烟与雾,一并滚入燃烬的焰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