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微微偏头,视线正对少女神祇的发顶,像是疲倦至极的沙漠旅人终于看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绿洲,目光温软明亮。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出来。”他说。
安德莉亚压下心底泛起的泪意,垂眸浅笑:“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也会找到你。”
她面朝着他坐起来,又俯身到极近的距离,本该空无一物的灰色瞳孔中唯独映着一个人的身影,美得近乎失真。
神明自愿降临人间,在他耳边缱绻低语:“所以我来带你回家了。”
岑寂瞳孔一缩,耳廓当即红了一片,脖颈不自觉地扬起,想与她靠得更近。
心里已经说了一百遍愿意,可喉结只是徒劳地上下滚动。
他的眸光里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我迟早会控制不住那颗毁灭之种,唯有我死了,它才会消失。”
“我不想看着自己失去理智,让你也面临同样的险境。”
“这不重要。”安德莉亚听不下去了,伸手捂住他还要继续说下去的唇,“如果我在乎,就不会来找你。”
天域意志曾经亲口承认,有一种方法能够在保全宿主的同时剔除毁灭之种。在这件事上,她对天域意志绝对信任。
明灭的光影在他的眼瞳里翻滚,想不顾一切地跟她走,但是回过神,理智又开始发挥作用。
安德莉亚眉梢微微上扬,不耐烦地压住岑寂:“你是不是不懂爱人这个词的分量?”
岑寂的脑海有一瞬间是空的,其他情绪像是良心发现,齐齐不肯冒头,只剩下怔然和一丝隐秘的快乐。
绸缎般的发丝滑落在他的胸膛之上,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少女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唇角,四目相对,那双灰眸里仿佛燃烧着一团恶狠狠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