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宝婺给了他两条命,一条她父亲的,一条她母亲。邵天赐没什么能给她的,就是希望她能活着少受点苦而已。他又做错什么了?
谁都没有做错,每个人都有他们的身份立场,站在各自扮演的角色里。当他们据理力争捍卫自己权利时,有些如愿,有些落空,并不是每个人都得偿所愿。
严欢抬手擦掉眼角泪痕:“像你这种人,真的不该找一个爱你的女人结婚,你应该找一个看上你家里条件、单纯图你钱的人,这样她跟你,你们谁都不会痛苦。”
邵天赐心中酸涩,他按住她的肩:“欢欢……”话没说完,他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应声大作,这个点会联系他的除了科室不可能再有别人,出于职业素养,邵天赐在女友和病人之间迅速做出选择——说了声抱歉,他起身走去外面接,徒留严欢一人在房中抱膝而坐,目光冷冷淡淡地盯着床角,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邵天赐语速飞快地接完电话,急诊室深夜送来一个病人,病情危急,急诊室人手紧缺,叫他过来接诊。他走回卧室,一边穿起外套一边说:“医院有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走之前他深深看了严欢一眼。
一分钟不到,门外就传来了关门声,房间又变得安静。
严欢忽然想到网上看过的一句很流行的话。
“真正的离别,关门声最小。”
邵天赐车速飞快,搁在驾驶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严欢发来的一条微信:“我走了。”
他扫过一眼,手握紧了方向盘,心中涌出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一切的道别都违背邵天赐心愿,却没人给他足够的时间。
过了一个绿灯,又进来一条微信,内容是一道选择题。
“问你最后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我跟她一起掉进水里,你只能救一个,另一个就会死,你救谁?”
没有一个生活在幸福和安全感里的人会有这样玉石俱焚的提问。
红灯变换的前几秒,邵天赐低头看向手机,拇指悬于屏幕之上,他久久地凝视着里面每一个字。
“分手吧,天赐,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