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温言没了主意,看向眼前的唐绾心,她是宗室郡主,这种朝堂之事,总比他在行的多。
夏温言心一横,便将今日他与那些歹人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向唐绾心交代了,唐绾心皱眉听着,时不时地端起茶杯抿上几口,只是手腕似在微微颤动,惹得杯盖与杯壁不住地轻轻碰撞,发出了叮当叮当的声响……
待夏温言说完,唐绾心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抬眸看向夏温言,双眸紧紧地盯着他,神色郑重,缓缓开口道:“那一开始确实是将军率先提出以割让敦煌郡和和亲之举为缓兵之计,可属实?”
夏温言并无疑心,无奈地点点头,道:“那时候我们陇右军被逼得没法子,眼见北疆逼近陇右道腹地了,怎能不急,宋兄这才想了这个法子,与京中前来的使臣商议定下的。”
唐绾心怔怔地看着夏温言,双眸似有些微泛红,茶杯端在手中忘了放下,时不时地颤抖着发出“叮铃”的声响,而夏温言倒是并未察觉,继续道:“我与陇右将士知晓宋兄为人,自然是不会怀疑他,可我不懂朝堂之事,若是将此事捅到明面上来,京中其他朝臣会如作何想法,皇上又会如何看待宋兄,我实在是说不好……”
唐绾心盯着手中的茶杯思索着,手指不住地点着杯壁,忽而将茶杯放下,看向夏温言道:“夏大夫说得有理,还是不报官了……”
夏温言叹了口气,唇角露出了一丝苦笑,道:“果然是这样,只是就这样轻轻揭过,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不过,他们会不会用这些言论去抹黑宋兄?”
“应当不会。”唐绾心眉头舒展了些,只是眼神仍然有些迷离忧愁,摇摇头道,“毕竟是空口无凭之事,贸然告到陛下那里去,反而对他们无益……”
夏温言忍不住又叹息一声,手臂支在了桌上,用手撑起了下巴,愁眉苦脸道:“没想到我还是给宋兄惹麻烦了,他若是知晓此事,还不知道会怎么训我呢。”
唐绾心悄悄抬眸瞥了他一眼,抿唇笑笑,道:“放心,我定不会在他面前多嘴,你不告诉他,他自然不会知晓。”她见夏温言抬起头望向她,眸光中似有喜色,又道,“等你歇息好了,我便差人先送你回京,我们若是一起进京的话,恐怕是不太合适,而且若是将军知道了,恐怕他会多想……”
夏温言脸颊又红了,环视四周后,挠挠鬓角,看向绿萼,小声问道:“敢问绿萼姑娘可曾见过夏某的药箱?”
绿萼闻言摇摇头道:“未曾见过,想必是被那些黑衣人丢了吧,夏大夫可是有重要的东西放在药箱中?”
“没有没有”夏温言急忙摇头,双手揉搓着衣衫,也不抬头,只轻声道:“今日听绿萼姑娘说,夫人身子不适,不如让夏某替夫人请个脉?”
唐绾心微微蹙眉,看向绿萼,只见绿萼慌忙福身道:“夫人虽然不咳了,可是这才刚痊愈便说要来跑马,奴婢心里担忧夫人的身子,才自作主张去请夏大夫的……”
夏大夫张大了嘴,断断续续地“啊”了几声,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道:“是这样啊,那我……夏某不知道……该怎样感谢夫人了……”
唐绾心笑得双眸都眯起来了,轻轻摇头道:“与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夏大夫不必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