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若是那梦继续下去,她毫不怀疑梦中的宋柏谦会一刀将她的腿砍下来……

唐绾心不住地深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了过去,再一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她转头看向枕侧,见身旁已经空了,急忙撩开床帘,唤了“白芍”一声。

白芍应声而入,带着小丫鬟进来给唐绾心梳洗打扮,唐绾心见到了熟悉又让她心安的面孔,心下微定,问道:“什么时辰了?”

“夫人,已经巳初了。”

她睡到这般晚了吗?唐绾心揉了揉眉心,又道:“将军呢?”

“将军去兵部了,吩咐奴婢们,不要吵醒夫人……”

如今窗户大开,外面明媚的日光倾泻建立,刚刚不愉快的回忆似已经消散了些,唐绾心心中微定,又问道:“将军走的时候说别的了吗?”

白芍思索片刻,摇摇头道:“没说什么,只是看起来有些忧心罢了,让奴婢们今日好好陪着夫人说说话。”

唐绾心点了点头,渐渐缓过神来,洗漱完用了早膳,一边跟着管家宋丰核对明日回门要带的礼物,待一切核对完成后,宋丰本要退下,想起今晨自家将军的模样,又忍不住行了一礼道:“夫人,老朽斗胆问一句,夫人可是与将军吵架了?”

宋丰是宋家的家仆,跟着宋柏谦从京中到陇右道,如今又回京安顿,可算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了,今晨见宋柏谦起得如此早,临行前在夫人房门前踱步了好几个来回才离开,出了府门也是眉头紧皱,脸阴沉得可怕,从不对下人发火的他,竟也斥责了喂马的小厮,宋丰便知道,这对新婚夫妻说不定是产生了些龃龉。

他既为奴,按说不应当如此逾矩,可实在是心疼宋柏谦,又见夫人今早也神色恹恹的模样,才忍不住多了句嘴。

唐绾心性子极好,也从不对下人发脾气,更何况是和蔼可亲又心眼极好的宋叔,见他这般问,也没有生气,只目光有些闪躲,低声道:“没什么事情的,宋叔不必担忧……”

“是老朽僭越了……”宋叔见唐绾心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也知问不出什么来,转身便要走,却听得唐绾心道:“将军他在陇右道过得……是不是很不好?”

宋叔惊讶地回身,见唐绾心神色郑重,鼻子一酸,叹了口气道:“老爷和夫人去了之后,将军便从了军,可陇右整日打仗,将军很多年都没睡个好觉,更不知受了多少伤,老朽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唐绾心皱了皱眉,回想起今晨他被自己吵醒时的神情,突然有了答案,深觉自己有些忧思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