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怕……”石竹哭着说,“皇妃,我怕。”那张原本圆润可爱的面颊,现在瘦削的只堪堪被骨头挂着一层皮。若非鼻尖还剩着微弱的呼吸,一眼望去,甚至像是已经离去的人。
“她会醒过来的,一定会。”安若这般说着,不知是在宽慰石竹,还是在宽慰自己。
几日前石榴忽然回府,却非她自愿为之。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石榴的侍卫将她带来。
她有了身孕,在一日日的郁结中,忽然一日流了许多血。侍卫匆忙将她带回,孩子终究是掉了,她亦沉沉未醒。
安若与石竹都在怕,哪怕大夫说过石榴落胎一事没那般要紧,她们依旧在怕。怕的是石榴没了生的意志,怕她累了,不想活着。
这日傍晚,石榴终于醒了。
她安静着喝了粥,用了药,唇瓣苍白第一句话便是:“皇妃,请您不要怪罪他。”
石竹在一旁几乎气得跺脚:“他到底有什么好?不过一张皮相,你就这么放不下。”
石榴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放下了。”
石竹冷哼一声,愈是怒其不争地看着她。
安若自是要先行宽着石榴的心,温声道:“你放心,我没有对他做什么,你好生养伤才是。”
石榴抬手摸了摸小腹,怔怔地。“其实这孩子……当时他醉了,大约不知是我。”
安若与石竹俱是一惊,自石榴离府,她虽是拜托楚元逸着人在暗中照看她,却是没有窥探旁人隐私的癖好。只消护着石榴安全便是,因而这事乍然听来,不得不惊异。
石榴愈是冷声自嘲:“他不想要这个孩子,落胎药摆在我面前好几回,我不肯,他便愈是厌弃我。这些事,终归是我自找的。”
石竹纵知道石榴走到这一步多半有些过于执迷的原因,可当下仍是愤愤道:“可你是他的妻,这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简直不是人!”但凡于观南对石榴有一分的关心,石榴也不至于这般丢了半条性命。
石榴抿了抿干涩的唇,安若忙递上温热的茶杯,石榴润了润唇,终是低低道:“姐姐,我不是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