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失神地看着邱迟的脸,微微眯着眼,想要看清楚他的五官。可是怎么也看不清,这些年纪清焰的近视度数一直在缓慢地增加着,记忆里的那张脸越来越模糊了。

纪清焰笑了一下,说道:“邱迟,你故意的吧……”声音冷得像是三月时山里的冰泉。

“嗯?”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笑的。夏天的时候,我在爱神花园门口看见你打电话,看见我就跑。我那一瞬间真的怀疑人生了,还以为是自己突然变成了什么吓人的恶鬼,跑挺快的,钱塘江涨潮时候的万马奔腾都比不过你。”

“不过知道你还活着就挺好的了,你谁也不联系,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邱迟也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不是醉话,若是真喝醉了,竟然还能这么冷静地说这些话,可要是没醉,这些事又不像纪清焰清醒时会说出来的。

邱迟沉默了一会儿,说:“哥,挺晚了,我扶你去洗漱。”

“报道那天其实我看到你了,没想到我们在一个学校,但是一整个学期我们都没碰到过。”纪清焰顿了一下,像是自嘲似的轻声说道,“没想到复旦这么大啊,我们竟然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但是你又跟着我一起过来支教,昨天晚上要跟我睡一张床,还帮我洗了脚。你口口声声说不是要跟我复合,那为什么不跟我划清界限啊……你这样,我真的会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的!”

邱迟低着头,轻声道:“如果我说是呢。”

纪清焰的眼睛忽地等大了些,有些不敢相信,生怕是自己幻听的:“什么?”

“哥,咱下次能不能……”邱迟的眼角泛红,他扯出来一抹令人格外心疼的笑,问纪清焰说,“能不能看破不说破,给我留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