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彦祖从厕所出来,看到庄图南手里的烟,拍了拍庄图南的肩膀,示意他散烟。
庄图南赶紧给宿舍老大点上一只烟,俩人就半靠在窗边吞云吐雾。
窗外一片黑暗萧杀,夜风在几栋宿舍楼之间盘旋,冯彦祖抽了半只烟后开口,“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还是太理想化了。”
庄图南听到这句“毛头小子”,自然而然想到他经常叫林栋哲或向鹏飞“臭小子”,禁不住哑然失笑。
冯彦祖道,“设计和施工是截然不同的过程,施工队有他们的需求,成本、时间都是他们考虑的重点,你知道不,同济建筑设计院刚成立时,不收设计费……”
庄图南讶然,“不收设计费?”
冯彦祖道,“对,给上海戏剧学院设计时还没有设计费一说,大家都是政府部门,收什么钱!以前的设计工作都是由上级单位指派、协调的,不收费。”
冯彦祖道,“听起来不可思议吧,不可思议的事还有呢,后来收设计费了,但拿到的项目不多,老师们主要还是在学校教课,所以设计院按学校时间表工作,寒暑假不出图,施工队直喊吃不消。”
冯彦祖道,“你刚才说周教授也很不适应现在的工作方式,施工队要节省成本、要赶时间,不顾规范乱搞,可换句话说,这就是市场化。”
冯彦祖说得很朴实,“市场化更有效率和回报,才能有更多的设计成为现实。”
庄图南脑中“轰”地一声,这几个月砌在心中的“牢房”墙壁上似乎列了一条缝。
冯彦祖道,“我想提高技术,所以回来念研,可我也不排斥施工,看着图纸一点点变成现实……”
冯彦祖吐出一个烟圈,“面目全非的现实也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