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太奇怪了,往日在恋梦楼,白日里是个生意精,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京城的魑魅魍魉达官显贵中间穿梭自由,身上穿着几十两金灿灿沉甸甸的玩意,笑得甜死个人。
晚上是个活阎王,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呛得他和梅弄雪天天吃瘪。
但,自从上了山,天天发呆,眼神涣散,目无焦距,失魂落魄的。
吃错药了吗?
蓝洵玉落下黑子。
李睿渊笑道:“承让。”
十盘之后。
蓝洵玉还要拉着李睿渊下。
李睿渊笑道:“李某今日略感不适,敬请见谅,还日再与君切磋。”
说着端着棋盘走了。
嘿嘿。
赶紧滚吧。
等人走了,蓝洵玉赶紧去把栅栏门关上,转过身,进了屋看到萧炎天一脸冰霜,穿着紫色暗纹劲装,窄腰被两寸宽的鞶革束着,腿长肩宽,英姿挺拔,正坐在书案前,手执卷,阅兵册《六韬》。
案上镇纸压着一幅画,画上两个背影,一高一低,并肩立于山顶,衣袂飘飘,长发随风微漾。
山上枫叶流丹,隐隐见小溪流水,草舍别苑。
再往下,似笔力不稳,线条有些扭曲,着色深浅不相称,作画的人似乎情绪无法自控而不能持笔。
山是天行山,
天行山,依旧如故。
人,却变了。
蓝洵玉没话找话,将六韬里面的内容倒背如流,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萧炎天冷无声,但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滞在一页上。
蓝洵玉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