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浓度的麻醉药,枪支,以及随身的短刀和匕首,这是他在第二次去布达佩斯之前就准备好的。在朔白被沐涵带走之后,他曾计划过要瞒着历晟强行把朔白带离沐涵,为此他还特意向克雷泽买了那瓶能洗去鲛人记忆的药。
他曾宁愿朔白彻底的忘了一切,哪怕是忘了他,也要重回自由,而此刻,他清楚地知道,已经没有谁需要自由了。
他需要去救他的弟弟,如果没有人能求助,那么只靠自己就好了。
这个念头从他看到那段视频的那一刻起,就在他的脑袋里疯狂生长着,接着大脑便以令人惊异的速度开始重新计划如何最快的逃出这个地方。
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这是历晟在上一世教给他的,也是朔巡这么多年来记得最牢的。
是玩具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了。吞完剩下的半瓶药,朔巡低头目测了下卧室离二楼露台的距离,轻巧的跳了下去。
裴朗给他的药几乎让他的体力和精力一起恢复到了最巅峰的时刻,朔巡甚至能感皮囊下的骨骼都变轻了些。
“啊呜——”
捂住那临死前的悲鸣,朔巡数了五秒松开手,喉咙被割破了的保镖倒在地上,咕嘟嘟流出来的血很快就和其他人的一起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车的大灯亮了起来。
朔巡正要踩下油门,却觉得肚子忽然隐隐作痛,有什么东西仿佛要从他的体内破裂开来。
鲛人是卵生,而在他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却是多了一层薄薄的壳。
他怀了一个不像人也不像鲛人的怪物。
扭曲的恨意如同火烧燎原般在车发动的那一个瞬间席卷了朔巡,千分之一秒里,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