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事情,越是刻意,越难避开。
那本来是极其寻常的一次巡视,杜衡去梵净山论道未归,但胥山靠北一带似乎是有邪祟作乱。
那一块地界原本是堕仙杜芷的封土,如今成了三不管之地。
在凡间常有庙宇同时供奉两座神仙,有些祈愿飘到了杜衡的耳朵里。他分身乏术,飞了一封符书给凤三,托她帮个忙。
凤三那一趟,很快便料理了作乱的邪祟。
邪祟起于两国交战时的枉死怨灵,徘徊人间不愿往生往死,又因战场怨气深重,阴差阳错化成了恶灵。
大约是被怨念所惑,其本性并不坏。
玄火灼伤之痛,对于邪魔而言无异于百骸具焚。
邪祟被凤三一箭钉在石碑上时,他垂眸看着自己被凤息灼伤的胸口时,居然异常冷静。
他似乎借着这份痛感,找回了些许清明的神志,甚至在凝望自己所做犯下的杀孽时还稍稍蹙了眉。
他说自己本是一国军师,并非是走了歪路走火入魔的玄门之人。
只因风水道论与行军兵法有同源相似之处,他也懂些皮毛。
他所带领的那一支兵马英勇善战,所向披靡。
可惜兵不厌诈,因他一时错信歹人,整支亲兵阵亡在这深山之中,他亦被视作兄弟的奸细亲手一剑穿心。
那一刻百味交杂,被背叛的震惊,对士兵的悔怒,对生的遗憾,对死的恐惧如排山倒海吞没了他。
他吸纳了全部的恨意,在热血未凉之时化成了邪祟。
又在感受了人间最恶劣的痛恨之后,大梦初醒。
他朝凤三一拜,问她能不能送他去往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