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饱满鲜嫩的树叶,从树尖旋落而下,一路上迅速衰败,等落到地上时,便成了一片干脆发硬的枯叶,踩上去窸窣作响。
仿佛弹指间,经历了繁败枯荣,生老病死。
那对铃铛,就这样挂在枝头。
那枚曾经承载了凤三殿下记忆的八角铜钱穗无风自动,半透明的琉璃铃铛如明珠闪耀,是谷底唯一的光亮。
宴厌实在很想一跃而上,将其摘下。
……可惜这样想的显然不止她一个。
随着黑雾消散,梧桐树下多出了数十个人影。
他们有的还在仰头发愣,有的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从他们身上缭绕的黑雾来看,个个修为尚可。
“干什么干什么,先来后到,别插队!!”
“别踩着我了!看着点!”
从脚下传来一惊一乍地警告声,一片薄薄的纸人晃晃悠悠爬了上来。
宴厌顿时觉得十分眼熟。
果然,那纸人胸腔一处被洞穿的大孔还新鲜,正哐哐地透着风……
有些邪魔脑子不好,连带着记性也不太好。
它小小的眼睛转了一圈,见着居然没直接认出二位,一下子又被李青燃吸引了过去,发出惊艳的感叹。
“啧啧啧,兄弟双修……”
一般而言,独行剑有些懒,没有召令不会擅自行动,但偏偏方才被用来开路,颇有些积怨,便在此时“咄”的一声,不等纸片兄弟将话说完,又是一个洞穿,将人死死钉在了梧桐树的树干之上。
周围一片寂静。
剑意横经之处,那些抬头呆愣的邪魔被风往旁边稍了稍。
它们仍旧维持着或抬头,或张望的姿势。
任凭那位纸皮兄弟,张牙舞爪口吐芬芳,也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