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就在里面,大抵没睡着。
他心很快,步很急,只想着早些将人搂在怀里,路过石桌的时候,瞧见上头几只碗碟摆得凌乱,里面盛的吃食没怎么动,旁边还有一个稍大的器具,光线暗,宋宸以为是厨娘腌酸菜的坛子,也没多想。
走到门前,他又想着要不给小孩一个惊喜,于是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推开卧房的门,他表情都做好,却发现外间的床上空无一人。
咦,人去哪了?莫不是出去了?
宋宸急着见到小孩,刚欲转身去寻,里头忽传来细细的呻吟,他心下一愣,蹑着步子走过隔断,红木桌上点着的蜡烛已经见底,即将燃尽,丝丝缕缕不甚清晰的光,映出此刻正躺在他床上的人影。
他顺从心意一步一步走近,那人似有察觉,稍稍动了动又没了声响。
宋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几乎教他血液上涌,维持不住那个良善的自己。
床上的人应是喝了不少酒,脸红的似火霞,眼睛死死闭着,仿佛很不安,眉头锁得紧,仔细听,他嘴里似乎还在呢喃,让人辨不清到底睡没睡着。他侧着身,将自己蜷成一团,双腿之中紧紧夹着一件衣裳,衣裳的一角被攥着抱在怀里。
宋宸认出,那是他走前叠放在床头的西服外套。
还要如何,还要我拿你怎么办。
宋宸叹口气,将桌上的蜡烛撤掉,新点了一只,房间忽然亮堂起来。
朦胧的光会让空气无端暧昧,他不能趁人之危,他必须清醒,必须控制自己。
日思夜想的人在面前醉着,他怕自己化作令人生厌的禽兽,做出不齿的事情。
宋宸没敢再往那边看,走出卧房,去后厨唤厨娘煮了碗醒酒汤,听厨娘同他说:“小春也是的,我一个不注意他就把我的酒坛子拿走了,里面的桃花酒好喝是好喝,劲儿大着呢,他有的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