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睡多久,又一次醒来时,天光已大亮,睁开眼,觉得脑门上的热度退了不少,可低头看时,却发现案上的诗文又一次消失了。
明明厚厚的一沓,被他摆放在几角,他记得清楚,虽然当时头脑发昏,却记得清清楚楚。
“为何要偷我的东西,你有自己喜欢的人,便自己写去,为何要用偷的。”他瞪老君画像一眼,垂头,却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汗干了的酸臭味,实在是难闻至极。
于是唤了童子过来,沐浴更衣,将那一身的汗骚味冲洗干净了,重新换上一身白衣,盘紧发髻,拿一柄崭新的纸扇,走到铜镜前观望。
是了,又是那个游说列国,佩四国相印的神机公子了。
他笑,嘴角颤动几下,还是提不起来,只能放弃。走到案几旁,看空荡荡的桌面,心中忽的升起一股火,于是将笔蘸饱墨汁,又拿来一张纸,在上面恶狠狠写一行字: 老贼,老贼,老贼
我看你还偷不偷?他抬眼看老君像,终于恣意笑出声来。
门外也有人在笑,清脆婉转,听得他从头到脚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一抖。
他飞快起身,奔至门边,拉住门环朝里一扯……
那人就站在朝阳里,肤如凝脂,脸如蝤麒,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来了,她说她不会再去那座园子,却到他家里来了。
踏进屋,她看案几上写着老贼的纸张,笑得弯了腰,“郎君家里可是进贼了?”
“进了,那贼,把我的肝脑肚肠,全部偷走了。”一激动,就开始语无伦次,胡言乱语,她却偏喜欢听他这些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