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颐听沉吟许久,缓缓道:“宋炽觉得,她幼时的玩伴虽多,可能跟她聊到一块儿的人不会有谁时刻惦记着她会口渴,亦不会时常备着一壶常温的茶水。她说话,你倾听,等她讲得畅快了你便笑着递过一杯温饮,是这世间最舒心不过的相处了。”
苏觅愣怔了半晌,忽然咧开了嘴,如婴儿般痛哭出声。
大雪下了一夜,屋檐上覆了厚厚软软一层白霜,宫中四下都是清扫雪痕的声响。
李颐听站在钟凰楼俯瞰,皇城万户皆在这场大雪中安宁静谧,脚下,一名身影单薄的女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宫门走去。
素袍裸髻,笔直又决绝的背影,直到没入市集也没有回头。
李颐听挽留过,但是她拒绝了。苏觅的心情她能明白,倒是魏登年,出奇地安静。
她奇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她跟我谈话之后,这样果决地离开了吗?”
魏登年微微一笑,轻轻捏住她的手,收进掌心:“你不是宋炽,她自然没有了继续等待的必要。”
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以后,所有执拗都失去了意义。
李颐听猛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你许久不回寝殿,我去找你,听见了你与苏觅的谈话。”
“听……了多少?”
“全部。”
她愕然了半晌,魏登年却风轻云淡。李颐听忍不住道:“那你昨夜怎么什么都不问我?你就不觉得荒谬,不害怕什么鬼神之论吗?”
“我的娘子有什么好怕的?不论你是妖怪还是神仙,你总归是你,我只是在心里想,我果真有先见之明,你真的不是什么普通女子。”魏登年把掌心收得更紧,肌肤相贴,温度互递,漂亮苍凉的唇线微微扬起,声音很轻,“只是你莫要再跑了。小听,我只害怕你离开我。”
李颐听几番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睫毛微颤,紧紧反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