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全都在他回宫的必经之路争相观望,长街两侧乌压压的全是黑色脑袋。
他们都猜想那位骗过诸侯的统领应是长得娇似女子,阴柔居多,还有个别男人抱着不屑的偏见,认为魏登年这一遭军功不过是仗貌美而得之,算不上真本事。
可当翩翩少年真的驭马穿行长街而来,一个个都傻了。
正所谓物极必反,一个男人长得太像女人,或是女人长得像男人,都不是什么好样貌。
可若是只添少许女相,便又大不相同了。
他鲜少穿亮色,此时一身白衣将他的戾气压去了一半却是刚好,硬朗的男子五官多了两分潋滟舒卷,三分清润泰然。
魏登年的性格与他的相貌一样复杂矛盾,介于漂亮和温雅之间,像塞外起伏连绵的山脊,又像都城肃凉的风月。
人群中有片刻死寂。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大着胆子,鼓起勇气喊了一声“魏统领”,他循声望去,温和一笑。
这一笑激起了千层浪,一时间,底下的姑娘们争相模仿大喊,妄图也如那位幸运的姑娘一般得魏统领垂怜一眼。不知道深闺里矜持了多年的姑娘们哪来那样大的声音和力气,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相互推嚷,向他拥过去的时候就像长街上一块移动的巨大石板,成百上千人一道跑起来的时候大地震动,连轿子里的李颐听都没能幸免,好几次脑袋磕到车厢上,哐哐一阵响。
她连忙扶稳了车壁,面色复杂地想起几月前去魏登年府邸,魏登年不爱招摇要戴面具,她却阻了他,调侃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可是这也太“众”了。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队伍在都城的沸反盈天中一路向皇宫行去。
李颐听的马车则于岔路口拐去王府,等候宋帝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