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去年春天,她替父亲将论文翻译成中文,在中国的期刊上发表。这篇研究文章收到许多积极的反响,却有一个还没毕业的本科生跳了出来,指出了文章中的一些错误。

受母亲的影响,索菲亚的中文水平很好,但是和土生土长的中国人相比还是差距不小。再加上她年纪本也不大,长句的翻译文法仍然有所欠缺,一些复杂的句子并不能翻译得很通畅,但是基本也都能看懂。

偏偏那一次,中心段落的状语位置没能按照中文的习惯摆放,导致整个句子被引向了全然不同的意思上,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她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并且记住了那位本科生的名字。今日偶然听说戴教授的一位学生也叫蔺晨,特地盛装打扮一番,要来看看这一位是怎样的能人。

“我从小在澳洲长大,第一次认识土生土长的中国人,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呢。”

索菲亚从前不明白“清冷”这个词为什么能用来形容人,欧洲的男孩们热情洋溢,她却有些看腻了,第一次见到蔺晨这样风度翩翩而话语不多的人,之前的矛盾统统忘记了,一双眼睛恨不能黏在这位黄种人的身上。

陈歌并没发现她的目光指向,满脑子都是蔺晨所说的大喜事儿,真当自己快当上澳洲女婿了,自信地回应:“我们中国男人虽然没有欧美人那么壮实,但是我们心灵上十分强壮。我们不仅在搞科研上有毅力,在感情上面嘛……嘿嘿,我们也很专一的。”

索菲亚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两眼,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陈歌却会错了意,以为是自己说的话产生了效果,让她对自己青眼有加。

蔺晨权当没发现这二人间说不清的氛围,咳嗽了一声,又找借口退场:“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在被陈歌缠着聊了半个小时的风花雪月,而蔺晨仍然没有回来的迹象后,索菲亚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

她生性热情,也敢爱敢恨。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她找了借口离席,没多久便在餐厅的后花园里找到了蔺晨。

夏夜的晚风也是温暖的,刺篱上缠绕着绒球一样的金合欢,芳香馥郁,微小而茂盛。蔺晨站在金合欢花丛旁,正在和谁打着电话。

“我在澳洲很好,这边的项目也并不复杂,不算太忙。”他将手机贴在耳边,习惯性地仰着头,注视着天边的星河,“有什么好吃的?都不太好吃,可能吃不习惯吧……你说这么多也没用,别指望我扛一只火鸡回去。”

和餐桌上一板一眼的语气不同,此刻的蔺晨很是放松,语气竟然很柔和,偶尔故意怼上几句,却更透露出他和对话人的亲密。

“嗯,这边已经是晚上了,天上的星星比建陵的要多很多。”似乎是想家了,他声音里藏着些许伤感,“嗯,我会尽早回去的。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