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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医救治天下,你用毒残害苍生,本就不是同道中人,我赵家的后人也不屑与你相提并论。”

“啧啧啧——”男子轻笑,摇头叹气,调笑道:“大人的脾气还是这样暴怒,我今日可是来救小公子的命。”话音未落,鬼魅般地靠近,一把夺过药瓶,复又坐下冷冷道:“送到门前你不要,如今就跪下来求吧!”

他眼角含笑却盛气凌人,一边扔起小瓷瓶玩,一边极有耐心地等,倒要试试享誉天下的名医爱不爱惜自己亲生儿子的命。

赵御医不觉有些后悔,孩儿的性命要紧,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但此人医术虽高却没有半点仁心,身上背负着命案累累——可是轩儿的病,他身为御医很清楚,普天之下唯有男子有这个本事!

风雨飘摇之夜,狂风席卷而来,腾地吹开未关紧的纱窗,啪哒哒一阵急雨随风而进,房中烛火猛地熄灭。

两人正在僵持之中,门外有大丫鬟急急地扣门,声音尖厉而慌张:“大人,夫人觉得不舒服——”

屋内人同时一惊,赵御医迈腿往外走,却被男子伸臂挡住,“等一下,”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担忧,“还是我去瞧瞧得好。”说罢又将药瓶扔过来,仿佛刚才让对方下跪只是说笑而已。

“你——”赵御医张张口却说不出话。男子也不等他回答,径直冲出去仿若自家庭院,对着大丫鬟道:“你家夫人有何不适?快带我去瞧。”

丫鬟千月愣了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个人,眼神躲闪地望向自家主人,只见他极不情愿点点头。

三人撑起伞,快步来到后院,推开房门走到漆金曲屏前,男子留步在外,赵御医绕过来,只见夫人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小婴儿眼泪汪汪。他心头一紧,叹口气:“夫人可是胃又烧心得疼,早劝你少忧思。”

“这孩子身体这么弱,叫我怎么安心,”眼泪簌簌而下,本就娇柔的面容更显楚楚可怜,丝毫没有把自己的难受放在心上,满眼尽是孩儿,“大人想想办法,若是轩儿有什么不测,我也不愿活了!”

赵御医瞧她面容憔悴,心里更加不忍,垂眸沉吟半晌,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般挥手摒除丫鬟,方才低语道:“夫人不必担忧,你看谁来了。”后半句几乎是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透出无奈。

女子一惊,先用帕子擦擦泪水,才鼓足勇气向外瞧,烛火映在曲屏上,缝隙间俊逸挺拔的身姿若隐若现,稍显清瘦却风度翩翩。

呀!她只在心里喊了声,脸色突变,顷刻间神情慌张,眼睛不由自主往向自己的夫君,赵御医淡淡笑了下,起身默默退出来。

他缓缓走出来,正面与男子四目相对,瞧见对方眼里的紧张不差自己分毫,甚至更胜一筹。

“千月,”低沉的声音在暗夜里有莫名的无助感,“随我去拿点药。”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