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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皎撇嘴,忍不住想笑,也不知道袁青翡是哪来的自信,认定拜堂后她的心就拴在他身上了。难不成一个仪式后,真像是远古巫蛊求神附体那般灵验,她顾皎就和袁青翡彻底捆绑在一道了吗?

读了十几年书,不但是愈加迂腐,脑子也读傻了。

顾皎被送进洞房,坐在铺满桂圆红枣的鸳鸯戏水喜床上。吹乐声已经消停了,四周静悄悄的,两个仆妇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守在顾皎身侧,生怕新娘子跑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随即是袁青翡的声音,他应当是去洗了个澡,身上浮动掺茉莉桂花的皂角香味。

“你们都下去吧。”袁青翡吩咐,“院外的人也离远一些,之后我自会叫你们。”

仆妇不敢停留,出去关上门。

袁青翡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手依旧在轻微颤抖,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拿起绣凳上的红缨多子玉如意。

他看向端坐在喜床上的新娘,一时间分不清是真是假,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可手里的玉如意微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一切并非黄粱一梦。

这么多年来,他不时做这样的梦,梦中他和顾皎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成了亲。洞房花烛夜时盖头下的顾皎两颊飞红,美艳娇丽,满目盈盈倾慕和笑意,自此他们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他在前朝大展鸿图,她在后院相夫教子,夫妻琴瑟和鸣,他只有她一个,而她心存感激,为他生下了两儿一女。

可每当午夜梦回,身侧没有梦中的温香软玉。锦衾冰冷,夜色寒凉,冷月照过潇潇竹林,直横交错的影子投过雕花轩窗,凄冷地伸展在桐木地板上。

他这时候就会后悔,不该听从母亲的劝说,抛下顾皎。

可那个时候母亲泪水涟涟,抚摸着他的双手:“阿翡,你日后是要做大官的,阿娘等着你飞黄腾达,带阿娘去过好日子。瑗瑗也不能就在南国嫁了,以她的才情样貌,做王妃都绰绰有余,怎么能拘束在南国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阿娘瑗瑗和这个家考虑,你要是带上顾皎,外面会怎么传你?嗯?名声对仕途极其重要,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吗?更何况她是有婚约的!”

“我可以偷偷的……”

母亲泪水更多,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那更不行!私相授受怎么上得了台面?她若要和你走,她便只能做妾!京城有那么多高门贵女,你难道要把正妻之位留给一个对你仕途毫无帮助的小丫头吗?”

他哪里想过这么多,只是顾皎求他,他就想带她走。

“你还小,不懂这些事,怕是被她骗了。”母亲擦了擦眼泪,“他们家唯一一个儿子是个病秧子,读书不行,早就嫉妒咱们家了,肯定是打定主意要来陷害你,叫你身败名裂,毁了咱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