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皎踉跄后退了一步,这样猛戾的羽箭,非三石不可发!
持箭人的膂力大到了何种程度!
顾皎寻着方向眺望,正对上一双清寒的眼眸。
她顿时愣在了原地,心头狂跳起来。
顷刻间万籁无声,无论是震声涛涛还是惊雷滚滚,亦或是人群的哭喊和大火焚烧的毕毕剥剥,在这一刻,全部归于寂静。
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站在船头的男人。
一艘规模不亚于商船的大船从迷雾笼罩中缓慢驶出,风灯摇晃,照出伫立在船头颀长高大的身影,狂风卷起他玄色的大氅,露出手中雕弓,以及身上寒光如雪的甲胄。
他有双深邃清冷的眼,似寒冬腊月无边无际的浓夜,又如高悬天空的如霜冷月,冷意沉沉,压得人胸口喘不过气来。
纤长的两匝鸦青被雨水打湿,浓墨般湿润地罩住冰冷鎏金的双眸,宛若远山青黛漫卷,江南秋雨朦胧。
雨幕如珠帘垂下,隔开茫茫黑夜,五丈的距离若天堑,让顾皎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她险些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百转千回,顾皎只远远地向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顾皎。”
声音轻轻响起。
顾皎的脚步黏在原地。
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恍惚间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肯定是糊涂了,又或者是自欺欺人的幻觉,他那么厌恶她,怎么会救她,还喊她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