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您可算是回来了。”逐月压低声音,语带哽咽。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拉住顾皎的双手左看右看,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顾皎揉了把逐月的头,逐月下床,给顾皎换衣裳,照光就睡在屏风后,听到了动静,动作轻缓地打了盆热水来,拧帕子给顾皎擦身。
“您这般实在是冒险。”照光轻声道,她生得清丽,不笑的时候很像她那在宫里做过嬷嬷的娘亲,很能唬人,“若是被发现了,不仅婚事告吹,您的名声也会受损。”
“怕什么,我就是要这场婚事吹了。”顾皎抬起脑袋,露出脖子,方便照光擦拭。
“夫人在府中举步维艰,若您出差错,怕是越发难做。”照光淡淡道,“如今大公子的身子渐好,这才消了老夫人纳妾的念头,夫人还未享福几日,您多担待些。”
“我若是担待她,日后过她这苦日子的就是我了。”顾皎说,她拿帕子擦手,垂下眼眸,“我觉得,京城的威远伯府也是会看不起我的。”
“什么话,”逐月挤进来,将顾皎被晨露濡湿的秀发拧干,“娘子天生丽质,脾性好,在刘府时掌管中馈事事妥当,就算是太守家的娘子也比不过,咱们娘子可是天生的贤妻良母,除了身份稍差些,还有什么挑剔的?就算是天下第一的皇家,不也有七品庶女为贵妃的吗?他威远伯府能比皇家还挑剔?”
“我可不愿意当什么贤妻良母。”
顾皎喃喃道,眼见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亮堂,忙钻进了被子里。
逐月放下帘子,和照光一起走出卧房,两人站在走廊上吹风,云层中金轮欲升,耀眼炫目的光华透过云雾迸发。
“你知不知道娘子今日和袁公子去了何处?”逐月用肘子撞了撞照光。
“多半是去看海了,娘子的衣袖上一股海风的咸湿气味。”照光没看她,淡漠的眼睛望向天边升起的朝阳。
逐月叹了口气:“若娘子嫁去京都,咱们也得跟着去。唉,听说燕京遍地都是皇亲国戚,一不留神就被被打杀,咱们这一去算是有去无回了。要是娘子嫁的人是袁公子就好了,芝兰玉树,翩翩公子,一身的清贵,对咱们娘子也好得不得了。若是嫁给他,咱们都不用离开南国,每逢佳节还能回家看看。”
照光没接话,秀眉微蹙,一直望着天际。
逐月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别看了,仔细你的眼睛。那几个老妖婆怕是要醒了,咱们也快些进屋去,别被人发现了,又要闹上一场,平白饶娘子清净。”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四季转瞬而过,顾皎又长大了一岁。
她终于被允许在府中走一走,若是得到允许,也是可以上街的,只不过要带上十来个豪奴健仆,顾皎深觉丢脸,还是按照老办法悄悄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