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骅步出酒楼,抬手拨开眼前的花枝,独自从小巷中走过。热闹的人声逐渐靠近, 车马川流不息,一架不起眼的马车早停靠在巷口,车夫靠在车辕上,头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王叔,走了。”秦骅低声唤醒车夫。
车夫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忙不迭地下车搬凳子,伸手扶秦骅上车。秦骅不露痕迹地避开他的手,轻盈地钻入车内。
马车摇摇晃晃地起步, 车帘随着轨迹掀起又落下,露出街道上繁华的一隙。秦骅眉头紧锁, 面色阴沉地盯着窗外,他的指头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打, 指尖染上淡淡地紫檀木香气。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声音逐渐平息,车辆已经拐进了朱雀街中的一条岔道,想到马上就要到家, 秦骅的眉头松开了些。
下一刻,马车蓦然停下,车中摆设具是往前一倾,秦骅也险些滑下椅子,他冷声问道:“什么事?”
车夫微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回夫人,前面有辆马车堵住了去路,看起来是大户人家的车具,你看咱们……”
“让他们先走。”
车夫领命,将马车赶到路边,等待前方那辆天水碧帷幕的马车先行。
那辆马车上挂了一枚凤凰花铜铃,一路上叮叮当当的,铃声轻灵,似是早春雨后从竹叶滑落的水珠,带着清冷的娴静。两车交汇,稍暖的白梅花香气从那侧幽幽飘来,秦骅忍不住瞥了一眼。
风刚好掀起窗帘,那侧的竹片卷帘也挂起,一道清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那人察觉到秦骅的视线,转过脸,对着这边温润一笑。
秦骅脸色稍变,“唰”的一声扯下窗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回事?袁青翡怎么从这里出来的?这条路不是只有威远伯府一家吗?
“我今日来寻你,府上说你不在,原本以为要空手打道回府,却不料在此处遇到了。”袁青翡不紧不慢地说,不用看他的脸,也知道他一定是笑着的,“我有事要和你说,天色尚早,要不要去五福斋用膳?我知道你爱吃那里的豆腐丸子和白斩鸡,专门定了一桌菜,都是你爱吃的。”
秦骅不好拒绝,若是顾皎真和袁青翡有什么约定,被他一时意气用事搅黄了,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可顾皎不是说不想再见到袁青翡吗?再者,袁青翡可不是和他们一条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