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身子,油尽灯枯。”
“可方哥哥说,让我一定撑下去。”
“他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阮原突然伸手,把手中的钗子放在顾琮掌心,
“我迷迷糊糊,很多事记不得了。”
“可我感觉得到,这个人于我来说,很重要。”
“我也感觉得到…”
他的声音顿一下,顾琮的眼泪就决堤,
“我拖着这副身子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见他。”
顾琮还是说不出话,细碎的呜咽控制不住从喉管溢出。
阮原轻轻抓住他的手指,
“顾公子,我想求你一件事。”
“离开这里之前,你可否找人替我梳妆一番。”
“既然是重要的人,我怎么能叫他看见我这副模样。”
顾琮握回他的手,扯起一个笑容,
“胡说什么。”
“什么油尽灯枯,你好得很。”
他把公子的黑发拢起来,用珠钗固定,
“你想梳妆,我便找人来替你梳妆。”
“不过,你什么模样都好看。”
阮原笑笑,任由顾琮替他整理耳边的碎发。
初春的风拍打胡杨的树叶,远处传来隐匿的鸽鸣,若隐若现。
公子再次离开大漠的时候,身子单薄得像一片落叶。
可他脸上的微笑沉静,他唇角积累的期待也终于在他们朝华景靠近的步伐中,愈演愈烈。
他不记得池晋年了。
但那片难以抹掉的影子,却在乏力的心跳声中逐渐鲜活起来。
只一面,便能掀翻天地,而后彻底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