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秀女一批接一批站在殿门口,那皇帝的瞳孔却动都没动一下。
直到一朵桂花飘飘悠悠,落在一张白净的脸上。
刚触碰到她的鼻尖,就成了槐花。
池晋年的眼睛活过来似的,终于颤抖着多了一丝情绪。
“殿前失仪,剥夺名额,拖下去。”
前面响起罗祥尖利的声音。
池晋年看着那小巧公子抬起脸,眼眶通红,却隐忍着不说。
他懂,他身上那些委屈,没有人比他更懂。
眼见那公子跪在地上,又起身要走,池晋年骤然从龙椅上起身,在罗祥和李梧月惊讶的目光中大步走下去,
“慢着!”
他的龙袍因为大幅度的动作多了几分惊慌,好像一个生怕被抛弃的小孩。
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双手托起那小巧公子的胳膊,托着他站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捻他鼻上的花,目光颤抖着落在公子脸上。
“别走。”
“留下来。”
那公子睁着清澈的眼睛望着他。
一如他摘掉红盖头的时候。
一如他打翻他手上毒酒的时候。
一如他握着他的手,在那棵树下,用剑划着雪花的时候。
回忆扎人,痛彻心扉。
“西北守备安抚使之女刘新怡,赐花,留牌子———”
罗祥的声音又响起,划破回忆的画纸。
池晋年回过神,面前的小巧公子不见,换了一张陌生的脸。
他垂下手,眼白覆上血丝,生生从那张画纸中被拽了出来。
这时他才看到,他手心里的是桂花。
他抬头,才发现,那一地银白,早就换了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