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明敛眸,用温柔的声音道:“成大事之人,身边总不能少了女人。我缺一个夫人,而你恰好配得上。”
苏小淮轻笑一声:“可我怎觉得,你配不上?”
听到这话,沈子明眯起了眼睛,掀唇道:“喔?伊妹何出此言?”
“为了一己私利,罔顾兄弟情义,谋权篡位,视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性命于草芥。如此之人,又怎能配得上?”
如此一个沈子明,又怎能配得上重情重义,无事不为柳家寨考量,无事不为大伙儿考量的柳伊妹?
沈子明听了这话,登时来了火气。他这几日没日没夜地操劳寨务不说,还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提防山下的柳敬斋,弄得他疲惫不堪。是以他此时早已无法平静心气,整个人就像一只炮仗一般,一点就燃。
他怒道:“你懂什么?!妇人之见!目光短浅!”
说着,他一把抓住了苏小淮的肩膀,怒目圆瞪大声道:“朝廷如此,天下将亡!柳家寨此时不起,更待何时?!这话我说了多少次?啊?!我好言好语地跟你们说了多少次!可那柳大狗、洪寅生——你们这些愚人,何时信过我半分!我不夺,柳家寨迟早要完!我不抢,你们一个个都得死!我所作的一切,哪一样不是为了弟兄们?哪一样不是为了寨子?!啊?你倒是说啊!你说啊!”
苏小淮眸眼微眯,不置可否。
沈子明吼罢,气喘吁吁。见她面上一副平静的模样,哼了一声,便暗道是她粗鄙不识大体,纵是他与她说破嘴皮子也无用。
他的目光凉了下去,暗暗嗤道——乡野妇人,终归都是这副模样,倒是他把她看高了!
沈子明站起身来,冷冷地与她道:“待会拜堂的时候,你给我老实点儿。”
苏小淮斜了他一眼,道:“我要是不呢?”
他森森笑了,道:“那你的阿斋,我也就不留了。”
说罢,他拂袖而去。
苏小淮抿了抿唇,她拔下了发上的那根簪子,摸了摸那簪子的尖儿,暗暗将它收进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