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中透着浓重的埋怨,可他责备的,却又好像不是她。
稍稍行过一阵山路,只见不远的山腰处坐落着一个小院子,其装潢虽是朴实无华,但从用料来看,却都是上佳的。
跟着江柏庚入了院中,正在院里扫撒的一个小弟子一见他,扔了扫帚就跑上前来,咧嘴一笑,道:“西兄回来啦——啊呀!西兄怎得带了匹马回来?”
这小弟子看上去约摸八、九岁,正是换牙的年龄,说话漏着风,倒是讨喜。
不等江柏庚答,那小弟子又皱起了鼻子,问道:“西兄又喝酒了?喝酒对身子不好哇……”
苏小淮看向江柏庚,只见他淡笑着,不答只问道:“阿析,卢叔人呢?”
“在屋里——啊!”阿析道。他机灵得很,一见马身上扎着箭,忙道,“我这就去掻碎。”说完就跑了。
苏小淮:“……”
搔……搔碎?
江柏庚将苏小淮牵到了后院里,想把缰绳拴在木柱上,却是一抬手,僵住了,低低地笑了两声,那似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瓮瓮的。
分明是叱咤御场的田朝首屈一指的骑师,可他现在却连为一匹马栓缰绳都做不到……
苏小淮喉中一涩。
只觉他这一瞬的无措与彷徨,她怕是要永远忘不掉了。
她低头,试探性地顶了一下他受伤的右臂,换来他的一愣。
看样子不会很疼。苏小淮想着,用马喙轻轻触碰他的手臂。
正碰着,只觉脖子上被他一抚,轻拍了两下,耳朵里传入了他微哑的叹息。
这时屋里出来一个老伯,头发半白,脊梁笔挺,很是精神。他拎着药箱过来,只道:“阿庚,听阿析说你带马回来了,中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