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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诏听下来,淤积在胸口的那一团炽烈怒火才渐渐被浇灭,趁那对夫妻不能说话,他决定先把话都说出来,于是长叹一口气道:“这些往事事关阿巍父母,我们也从不敢与他多说,但阿巍是我们才找到的,我们总要给孩子解释,他为什么会被交给别人抚养。当年我三妹嫁给曹一文,不久之后他就将身边服侍的贴身大丫鬟提为了贵妾,而谁也没想到,他对这贵妾宠爱至极,后来竟任由其在我妹妹怀有身孕时大行污蔑之事,更是查也不查地揪住这个错处,将我三妹孤身一人赶出曹家。”

极其平淡枯燥的话语,云诏却说得几度哽咽,“我三妹如何走得了那样的长途,经过湖州仙泉时产下阿巍便因身体虚弱而去世了。若不是机缘巧合,我恐怕到现在还找不到阿巍。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叫我们跟阿巍说他父亲的好话。”

“呜呜呜”,那边甄氏挣扎着想说话,想告诉大家云家人胡编乱造,是他们云家的女儿不干净趁老爷不在家时与下人通奸才有了孩子。

然而刚才往她嘴里塞布的陈嬷嬷将那一团汗巾塞得极为结实,甄氏挣得嘴巴发酸也说不出一个像样的字,倒是一时间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到她这边来。

乐巍是第一听到母亲被驱赶出曹家的内情,怒、恨、无力一起袭上心头,他看了挣扎着想说什么的甄氏一会儿,奇怪地问道:“曹大人现在这位妻子,就是当年那贵妾提上来的?只是大周律不是明文规定了,贱籍出身者不能为妻吗?”

大周律的确有这样的规定,还规定了女子的嫁妆除了她本人及她所出的孩子,其他人均不能占有,还规定了七出三不去,然而这些在人们的生活中,可操控空间实在是太多了。

但那也只是可操控空间,被人逮到了,依然是一个把柄。

云诏也曾想过用这点攻击曹一文,但是曹一文既然已经提那贵妾为妻,当年的奴籍肯定是会销干净的。

“曹大人是掌管一府刑狱之事的官员,深谙大周律,只怕早已经把他这妻子的奴籍销得干干净净了”,一道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乐轻悠看去,发现是之前在小舅舅家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这时又听他向着自家说话,便点头致谢,三皇子笑了笑,继续道:“不过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我想曹大人之妻到底是不是贱籍出身,总能查出来的。如果乐兄不嫌周某多事,喜宴过后,周某便去刑部说一声,着他们好好地查一查曹大人。”

乐巍见过三皇子,此时三皇子释放善意,便是招揽的意思,想起小舅舅对这位三皇子的肯定之语,以及这段时间自己的观察,他点了点头:“多谢三殿下。”

这声三殿下一出,那边着急着说话辩驳的甄氏顿时软坐在地。

乐峻这才对武艺挥了挥手,“请曹大人夫妻出去吧。”

曹家夫妻被扔出门外时,门里的欢闹又继续响起,那一片和乐的场面,让人根本想不到前几分钟这里才发生过一场闹剧。

拜过天地之后,郁娴儿就被送入了洞房,因为她身边那些个不好惹的丫鬟,乐轻悠也没过去,只让家里下人端了一碗甜汤两碟小菜、花卷给送过去。

郁娴儿心里不愉快,任谁在婚礼上遇到这样的乱子都愉快不起来,正冷着脸问昨天就留在这里的知棋、知琴,“那两个人进来时你们怎么不知道拦着?”

送菜的小丫鬟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少夫人,这是小姐让人给您做的菜,您先吃点垫垫肚子。”

郁娴儿撤掉脸上冰霜,笑着说道:“替我谢谢轻悠。她怎么没过来,可是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