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听罢也不由微笑:“独你一人足矣,主公又何必来?”顿了顿,他握住荀攸隐在袖中的手,触处一片冰凉,笑容微收,“手这般冰凉,是等了多久?这个季节气寒,你就算等,也该在车上等。”
“若是下次小叔再说攸唠叨,攸定要告诉他这些话全是从你这里学来的。”荀攸不禁又调笑了句,这才拉着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马车辘辘,后面跟着随人回许的护卫,一行人徐徐入了城。城门口的士兵又三三两两悄声议论起来,内容却与刚刚不同:
没想到钟繇先生竟与荀攸先生交情这般好。
士兵的闲谈八卦荀攸自然听不见,纵使听见了也只会付之一笑。此时,他望着身侧之人,心中千百言语不知为何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话:
“这一年在长安还好吗?”
马车中烧着的茗茶滚滚沸响着,揭盖氤氲起的水汽让这不大的空间中更添暖意。钟繇为荀攸倒了杯茶,温声道:
“一切安好。关右有许多习俗有别于中原,空闲之时繇还有幸得记了许多趣事。”
手中握着温茶,荀攸听钟繇说的轻描淡写,心下却仍久不能平。大战在即,关中马腾、韩遂却恃强自立,摇摆于袁曹之间,企图渔利。此次钟繇前去,正是为了劝二人倒向许都一边。如今,虽然一切顺利,二人也将质子送至许都,但想起这一年来人所经历的险境,荀攸还是心中难安,只得轻抿一口茶,将思绪波澜压下。
“此次回许,可留几日?”方才归来,就问离期,荀攸知此不妥,然仍忍不住。只因他清楚,关中万事都已离不开钟繇,此次回许,不过是暂归,能得十日已是难得。
“若无变数,应有十日之久。”
果真如此。
第一次,荀攸有些懊恼自己对局势的估计为何如此准确。
车中突然静了下来,只余马车的辘辘杂声。钟繇望望荀攸的神情,又开口笑道:“所以,这十日光景,公达可要好好与繇说说这一年中的趣事。”
荀攸终归也是久经世事之人,早已习惯了乱世的分别离合,方才不过是一时心闷,才如此情绪外露。此时,听人的话,他也是一笑,驱散了刚刚阴郁的氛围:“那是自然。你想知什么,攸定都言无不尽。”
“那公达不如就从你与你小叔之事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