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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慕尘忽然感激起《信息自由法》, 让那些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实验项目得以公之于众。

然而, 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又讨厌起这项法案,整颗心脏扯得发痛。血液从太阳穴汩汩流过,痛感肆意鼓噪,再顺着四肢百骸爬到全身,一点点啃噬血肉。

公布出来的项目究竟占了实际内容的多少?

那些被销毁的文件里藏着的是什么?

上个世纪已经“停止”t 的实验项目,现在改成了什么名字,更换了什么项目,在哪些地方上演?

尹见素又经历过多少?

她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是因为什么沈彦兮,而是因为……她曾经被带到过那里。

被清洗记忆不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基因受过编辑,而是因为作为研究对象参与过那项人体试验。

幻视只是因为照相式记忆的副作用,还是包括了那些致幻剂的残留效应?

那么小的一个姑娘,注射致幻剂的时候,害不害怕?

那些人会不会往她的血管里注射镇静药,会不会在她身上进行感官剥夺实验?

甚至——有没有对她进行过脑部手术?

她那段时间,该有多难受?

米白色纸页在风中奏着不成调的小曲,夏日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粘稠水汽晕开在每一粒气体分子中。

顾慕尘的指尖却一寸寸发凉。

楼道上的脚步来来往往,书脊在桌面砸出乒乒乓乓的闷声,各式收纳箱轮滚在地面,碾过耳膜。

教学楼喧嚣一如往常,却在下一瞬,被猛然沸腾的蝉声彻底盖过。似要将整个季节的热烈都诉诸鸣唱,让整个季节的繁茂都在熊熊烈阳下燃烧。